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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劉超:難以回去的故鄉
  •  2014-02-12 22:55:03   作者:劉超   來源:   點擊:0   評論: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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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劉超:難以回去的故鄉

     

    故鄉是人生的起點,人生各種運錯的最本初的元素,最開始的勢與能,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是命運的安排、先驗的偉大。你不能詢問為什么我會出生在這里,為什么會在這里長大。

    故 鄉對于我而言,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,既不像余光中筆下的郵票、船票與墳墓,寄托著對親人的思念和對偉大祖國的美好祝愿,也不像席慕容筆下故鄉的輕笛與月 輝所蘊含的濃濃的綿延不絕的哀愁。對于一個出生在農村,感受過農村的靜謐,成長于異鄉的城市,不得不學習另外一種“鄉音”,深受時代變遷、政治文化社會化 所影響的個體來說,內心追尋故鄉、渴望故土的強烈情感可想而知。

    我 出生于湖北隨縣一個美麗的小村落,故鄉給我的記憶是泥濘的田間小道,老牛拉著犁在江漢平原特有的水稻田里深耕著厚重的土地,以求在風調雨順時候的大豐收, 大人們總有忙不完的農活。而我最快樂的時光,莫過于牽著自家的大水牛,任其在河邊飲食,我便可以吮吸著河邊早地上“毛尖”。當然,還有夏天的時候一家人在 房頂上休息時偶爾飄過的一閃一閃的螢火蟲,伴隨著閃爍星空下的萬家燈火,好一派良辰美景。少時十分頑皮,父親獨自在院子里挖水井的時候,恐嚇我說要把我埋 起來。前幾年回去,水井依舊有清澈的地下水,只是老家的房子已經倒塌,遠遠的望著,內心頗有一種“昔年種柳,依依漢南。今看搖落,凄愴江潭”的感嘆。在農村的田野上,我不僅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,喝到了甜美的井水,更從長輩那里秉承到的淳樸,善良,勤奮,忠誠的優秀品質。這或許也是我們家的家風吧。

    不 過這種童年的美好時光很快就結束了。九歲時,由于各種原因,隨父母去了離故鄉近兩百公里遠的襄陽,對于隨縣農村完整的記憶就結束了。在襄陽我度過了迄今為 止人生最重要的時刻,三年小學,三年初中,三年高中。十八歲時又離開了生活九年的地方,到外省求學。在這期間,祖父在一個鵝毛大雪的日子里去世,而我卻因 為期末考試未能回老家看他最后一眼,給他送行,讓我十分后悔懊惱。長兄也發誓,今后不管什么原因,親人百年歸山,必須回老家悼念。這樣,對上一輩的思念只 能是回到老家,在其墳前燒點紙,磕幾個頭了事。去年三月末回武漢參加完研究生復試,正好趕上清明 ,特意趕回老家上墳。說起來十分慚愧,我已有十幾個年頭沒有在這個特殊的日子給自己的老祖先磕過頭,給墳上添些新土。

    然 而,由于大部分時間交給了學校,又從小生活于外地,兒時的記憶便在腦海中逐漸忘卻。雖然寒暑假會回去呆一段時間,可隨著年齡的增長,現代交通條件越來越暢 通,故鄉卻難以回去,原因錯綜復雜。或許是因為親人的離去,關系的逐漸淡薄,情感的冷漠與疏離,個體的成長對于開始所構成世界的本能逃離。

    按照賀老師的說法,我的故鄉應該是標準的分散型“原子化村莊”,它帶來了混亂和無序。八十年代戶口政策的松動,以及隨之而來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,使得村中較多的男女青年選擇了南下到市場經濟發達的地方打工,村莊也隨之出現了“空心化”, 386199部 隊也大面積存在。我的很多親戚也在這個時候,夫妻結伴,拋棄老人孩子,選擇出外打工。每年回去,都有一種感慨,人越來越少,年味是越來越淡。中國人的親緣 關系好比一塊石頭扔進水中,產生效果依次遞減的波紋。回到了故鄉,也只是走親戚關系較近的幾家,血緣關系遠一點的,對于我來說,仿佛是初次見面,顯得陌 生。沒有了親戚在家,故鄉便很難再回去,個體感情的維系難以建立在以美麗的自然地理環境為基礎的載體上。人最終是群居動物,是社會人,要在社會中扮演某種角色,要過社會生活

    在這個大時代,在這個個體化的年代,故鄉作為一種信仰,作為一個心靈的寄居地,其作用漸趨弱化,這真是一個“祛魅”的時代。與其說現實中現實中像我這樣從小生活在異地的個體難以找到故鄉,倒不如說心靈似乎被外界所牽引,故鄉難覓!

    “生活在別處”似乎是句天真的謊言,趁年輕可以出去闖蕩一番 ,外面的世界更精彩,似乎總是在激勵著人們往外看,路迢迢水長長的走四方。誠如托克維爾在完成他那次著名的旅行之后所感嘆的:“民主把一個人永遠的拋回給他自己,最終將完全禁錮在內心的孤獨里。”市場、自由、民主、權利、契約作為一種現代性的語言在重構社會關系、社會網絡化結構的時候,也在瓦解著原先由階級、專政等革命意識形態所建構的社會秩序,同時也在深刻的影響著人的復雜的內心世界。“舊者已亡,新者未立”,隨著個體自由的逐漸發展,個體反而越來越受到自由之累,空有自由之身,漸成孤立之人,反而喪失了自主的能力。社 會道德也每況愈下,“禮義廉恥,國之四維。四維不張,國乃滅亡”。難道真應了那句話“立國之道,尚禮義不尚權謀;根本之圖,在人心不在技藝。”原子化的時 代個體面臨著無比巨大的外在壓力,在集體化時代由上而下所建立的外在性秩序消失的時候,普通民眾是繼續勇敢的憑直覺前行,還是“沉醉不知歸路”?  

    王 蒙在其自傳《半生多事》中擔憂的寫道:“隨著個人與家庭生活的城市化首都化國際化,隨著社會的現代化全球化,隨著與時俱進與一日千里;我的過去,我的故 鄉,我的初始將會淹沒,我的故鄉我的初始狀態由于乏善可陳而將被漠視、輕蔑和忘卻,我的童年的痛苦與心思………我此后的一切,將無法從根子上加以解釋和回 味。”據說,鮭魚在出生于淡水環境,成長于壯闊的海洋,等待產卵時再溯游而上,回到淡水環境的故鄉生出下一代,如此循環不已,生生不息。是啊,作為一個炎黃子孫,作為龍的傳人,我們每個人也都不能忘記自己最初的本源,從哪里來!

    老家依舊會時不時的在夢里出現,親人也能時不時的看到,我依舊會時不時的回去一次。可我害怕這種記憶會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變成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,一段寄藏在心底的空白!

     

    劉超,碩士研究生,湖北隨州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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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責任編輯:s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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